在中国创投圈,我观察了十几年,德州扑克是个绕不开的文化符号,它早已超越纸牌游戏本身,变成中国老板们,尤其是科技和金融领域创业者、投资人的共同语言和思维训练场,你很难找到没接触过德州扑克的知名投资人,隐藏在这个现象背后的,是这个群体的商业逻辑与处世哲学。
德州扑克吸引老板之处,在于其为商业决策完美缩影。每一手牌面临信息不对称,在看不到对手底牌时,要依据公共牌、下注模式及对手行为来做决策,这跟创业、投资极为相像,市场信息向来不完整,却得押上筹码。更关键的是,它教会如何管理风险,明白何时弃牌止损,何时全下All In,这种高频决策练习,是任何商学院课程都无法给予的。
在创投这个圈子里,德州扑克所呈现出的牌风常常会跟个人采取的商业风格处在极高的一致性上 ,举例来说 ,一些展现出激进风格的互联网连续创业者 ,于牌桌上同样偏好去频繁地加注 ,进而制造相应的压力 ,尝试凭借气势去压制对手 ,这跟他们运用烧钱方式以换取市场的打法毫无二致。而众多顶级的 VC 投资人实则更类似于 “紧凶型 ”玩家 ,他们平常的弃牌率是相当高的 ,看起来极具耐心 ,然而一旦进行出手 ,往往是手持坚果牌 ,也就是绝对会赢的牌去追求价值能够实现最大化。诸如曾经的 IDG 资本合伙人,其自身乃是德州扑克的深度爱好者,而且会把牌桌上观察人的那套技巧运用到项目判断之中去。

不断长时间参与德州扑克,会于不知不觉间使一个人的决策模型发生改变。其一,是概率思维趋向日常化,碰到任何一种选择,老板们会凭借本能去计算期望值,不再一味追寻百分之百的确定性,而是欣然接纳基于概率的优势。其二,是情绪控制方面,在牌桌上最惧怕“上头”(Tilt),也就是由于情绪失去控制从而胡乱进行下注,这与商业里的冲动决策相对应。众多老板借助打牌来锻炼自身在极大压力之下维持冷静,防止将上一局的失败情绪引入下一局的判断当中。
对中国老板来讲,德州扑克桌是个极为高效的社交过滤器,跟酒桌饭局相比,牌桌能在几个小时内,更真切地显露出一个人的性格本质,他是勇于冒险还是患得患失,被诈唬后能不能保持冷静,赢了大牌会不会沾沾自喜,这种高强度的互动,能迅速建立信任或者发现雷点,许多私下里的合作意向,最初就是在牌局间隙的闲聊中萌生的,因为在此处,大家卸下了西装革履式的防备,更易看到彼此作为“人”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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